2015年3月7日 星期六



  「丹硃王十年,玄山陰林生大火,火三月不滅。

  是日,北都一童子夏無居於玄山陽牧,見一男子穿林而至,身襤褸,然不見火傷。駭然而問。

  男子答曰,為月族尋一亡羊而來,懇賜羊。又告其真名何人,約期再復而去。

  無居將其名秘傳子孫,世代依約,季獻羊予月族。


  如此百年,月囂王侵玄山,都城盡數焚毀,獨存北都。

  無居子孫惶惶然,思及男子,乃派數騎奔走求告。

  數日,男子孤現囂城,向王請命,保北都不墜,自立為羊國。」





  夏無約合起手上的《羊國史記》,皺著眉頭看著橫躺在三匹並肩吃草的羊背上曬太陽的旅人。

  「讀完了嗎?」旅人問,微微將身子抬了起來,又立刻躺了下去。

  「讀完了。」

  「很好。有事要問我嗎?」

  「問你?」

  「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

  「為什麼?」

  「因為我答應了夏無居,你們每一任家主都能夠問我一個問題。」他轉過頭來望著夏無約站立的方向,「他實在很聰明,為了一隻羊將我勒索至此。」

  「我沒有什麼問題。」夏無約說。

  「那朵雲長得好像羊的耳朵。」旅人在羊背上伸了懶腰,打了一個哈欠,又閉上了眼睛。


  夏無約感到有點慌張起來,雖然的確是史書裡面的人物,但一直賴著不走該如何是好,更別說旅人已經在羊背上睡十天了。

  「那麼請告訴我你如何越過玄山大火。」

  「這個阿,我已經告訴過你曾曾祖父了。」旅人閉著眼睛回答。

  「那麼請問你如何說服囂王。」

  「這個也講過好多次了。」

  「那,」無約頓了頓,「你是誰?」

  「真拿你沒辦法。」旅人翻了一個身,「我是流阿。」

  「就這樣?」

  「就這樣。因為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他跳下羊背,拍了拍其中一頭羊屁股,羊群立刻四散。

  他走到無約面前微笑,「看來羊族今後已經不需要我的幫忙了。」

  「不,不是這樣……」

       「別擔心,享受和平吧。這樣的日子總是很稀有的。」他環顧四週寬闊的草原和羊群,「只是我會很懷念在這裡睡覺的感覺。」

        一陣草原上的強風掠過他們,砂土飛揚,人羊走避。

       待夏無約再次張開眼,眼前已空無一人,只有一隻羊緩慢嚼食青草,抬頭以大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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