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30日 星期三

直 線


  我所認識的艾玲那,心中隱藏著一條直線,她所有的生活準則都是按照那條直線在進行。

  直線,可以前進,也可以沿著返回。艾玲那的人生便不斷破碎,然後修補,破碎是因為直線,修補也是因為直線。

直盾道曲

◎ 阿 心

        真實為直,謊言為曲。商無誕生自一片渾沌之中,他就是渾沌,渾沌也是他。他是他們那群中最古老的那一個,他們的一生,要不是擺盪在兩種極端之間,就是完全地靜止。靜止的本身即是極端的一部份,他們不再往另一邊前進,而是成為他們所在的地方。那是屬於初始的時代,渾沌仍佔據大半的世界,商無與其他同時誕生的存在們,或者擁有羽翼與腳足,或者不,每日忙於穿行大地,發現新的事物與一小部份的自己。彼時雷聲還凝固在遠方,商無奔跑在大地上,他可以跑得很快,那時土地上的水還沒那麼多,他曾到達許久之後也無人能再前往之處,他也曾看過萬物的誕生,即使他並不真的在場。那時的所有事物都還只來自同一個源頭,直到商無的孩子們出現。

七月,〈直〉

到了七月,遊戲正式輪玩了一輪,邁向第二輪的開始。這個月同時也是熱氣與麻煩之月,愛祥因為個人因素退出,由雅君遞補,這個月我出的題目是「直」,隨著第二輪開始,我們也開始思考拉近彼此世界的關聯性,對我來說,直是窺看一個世界奧秘最原始的方式,也很高興看見兩位都交出了他們想像中的方式。


(依佳)

2014年6月30日 星期一

◎依佳   初春的夜晚仍有些陰寒,流將隨身的外衣罩在矔身上,四周是寂靜的黑暗,但只要仔細分辨,樹林深處有許多生物活動的聲音,甚至能隱約聽到遠方的海潮聲。
  矔在他身邊蜷曲著身子發出均勻的鼻息。

綠 光

  一休無疑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愛檸檬的男人。

  他總是隨身攜帶檸檬精油,用食指和中指沾取之後在太陽穴來回摩娑,他的咖啡會註明要附上檸檬片,他左耳骨上的耳環是一只彷彿宣誓著什麼似的白金的檸檬,我直覺他一定也有同款式的戒指。從他手中遞過來的鈔票,不分四季都有檸檬的香氣。一休今年四十多,單身,外型極佳,一百八十幾公分,皮膚和身材保持得非常好,嘴唇的弧度迷人,如果戴上假髮和絡腮鬍,簡直像是亞洲款的休傑克曼,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帥的光頭。

六月,〈光〉

  坦白說起初的我是有疑慮的。在開始這項計劃之前我們的討論其實沒有得到什麼具體的結尾,一切等待時間與機會的發生,而現在當讀到依佳和艾祥在她們各自的故事裡開展,我的確看到一道可能的輪廓慢慢成型。

  收到兩篇稿子後我一直在想的問題是:如果是我,我會寫些什麼?我總喜歡把事情弄得很玄,彷彿急於證明即使是沒有任何人在乎的事物也應該被放在畫面中間的位置。我在眾多的世界中尋找應該被放在畫面正中間的光。也許是石南在夜裡點燃的火光,遠離城鎮的路上她盡量不留下遺跡,但已經是散黃之月了,白天還有陽光照射時的枯葉溫暖,夜裡則濕涼得像魚的鱗片,她就著火燄取暖,瞪著燃燒的光芒看,毫無頭緒明天的自己將會怎樣。或者是李燕死前腦海裡想像的那一場浩劫,他不知道那確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是一道連寶石梧桐堅硬的樹幹都能燒融的狂爆野火,或是群雷瞬間從天而降,迅速而確實,或者那就只是單純的一場爆炸,強烈的白光彷彿無限大的日出,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帶著巨大的光芒,在他永遠安靜而沉默的腦海裡,不斷重覆,重覆。

  當然,也可能是當克里斯從滿佈盔甲的坡地延著漫長的海岸線緩慢而疲累地走著,海平面盡頭連接天空的地方從灰藍到漆黑到漸露曙光到吐出整個太陽,他在那個漫長的早晨,就著日出,回想他短暫為人的一生、交過的朋友、隱微的愛人,從生走向不死。或者,是每天夜裡,當 Patrick 將他的 M93R 拆開、清理、保養,灰綠色的冷光打在槍體上反射出的那種詭譎,讓他不斷想起 Jon 臨行前對他不斷重覆的話:不管發生什麼事,記得來找我......

  我想我會繼續每個月每個月尋找應該被注視著的東西,當依佳與艾祥同時在我兩旁建立起來的時候。


  (阿心)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流傷者

         即便對擁有天賦的人來說,要使一項能力甦醒也從來不是容易的事,他必須能夠想像自己正以一種具體的方式實現某樣他仍做不到的事,彷彿幼鳥跳離枝椏的那一瞬間,牠必須相信自己能夠飛行,即使牠從未離開過鳥巢。比如說,在能夠控制火燄之前,天賦者必須能在凍霜之月的雪中感覺自己熱得像只油鍋,在控制水滴之前,天賦者必須能時刻想像空氣中厚重溼氣的流動。而擁有治療天賦的,若要他們的能力覺醒則必須要能感覺身體、單獨的肉身,內在外在,感覺隱藏在皮膚下的那些臟器,然後才能了解肉體與肉體之間的差別是什麼,何謂完整又何謂缺陷,最後,他們將會遇上對於一名天賦者來說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如何展現能力?或者準確來說,如何治療?